死过去的屠夫脉息,又躬身查探地面上的血迹,指尖沾了沾再凑到鼻尖嗅了嗅,眸光一闪一灭,起身并没些什么,便又离开。
留下一众窃窃私语的百姓。
返回侍郎府,漆黑一片,只余厅堂里一丛烛火。
阎如采手中并未握着那把圆月弯刀,而是抱了只野猫闲坐在凉凳子上纳凉。
真不知阎如采是用何种刑具将一只野猫驯得如此温顺的。听见门开的动静,终于停止揉捏怀中野猫,“捉到妖了?”她问。
他摇摇头,靠近她几步,停了下来,一方挺拔阴影将她罩住,“妖精气数已尽,再给它一点自由罢了。”
她将被她揉得乱七八糟的猫放了,站起身来,暖色烛火将她眸子映得妖娆,“你一向慈悲,除了对我。”
她倏然拉起他的衣袖,手臂自他手臂间绕了一圈,却没任何暧昧情愫,冷幽幽的语调,“今日同我睡一宿吧。”
迟渊身姿依旧挺拔,岿然不动,眼皮都不带眨的。
我有点不淡定……我在想,若是哪日我一个心血来潮心火旺盛对一汐表露个心迹,“你也同我睡一宿吧。”届时,一汐将我挫骨扬灰还是大卸八块我就想象不到了……
“同我睡一宿,我就同意取回情丝。”她嘴角冷冷勾了勾,继续道:“我想,我实在不明白,当初怎会恋上你。我同自己打了个堵。若我将情丝取回,我仍是如今的我,再不会是爱着你的那个旧时的我。”
这高深大师竟没发表点感言,而是乖乖任由对方牵着走去寝室里的芙蓉床榻。
两人安安静静躺在床榻一左一右。以如今阎如采的性格情趣,自然不会将什么粉色飘扬啊,白纱翻飞啊,流苏轻晃啊的帷帐浪漫得挂一挂。她床前悬得的帷帐乃灰黑的,不带一丝装饰的,配上烛台上一只孤残白蜡烛,模糊了床榻上的一双身影。真是给人一种恋人亡,配偶亦跟着亡双双新死的真爱错觉。
实则,床上一双人的四只眼睛睁得滴溜溜圆。阎如采平躺着,望着漆黑帐顶,“是不是我提出任何要求,你都会答应。”
瞪眼平躺的他不语,鼻息间荡漾似有若无的叹息。
“和尚的想法我不了解,想来同我们正常人不一样吧。”默了会,她突然冒出这一句。
如此大言不惭的话,想必这老姑娘一直将自己纳入正常人那一类。
我差点忘了,这老姑娘有些冷幽默。
迟渊的头稍稍碾过木枕,看她一眼,又将脑袋正回。
三更半夜的,这两个人皆瞪着大眼珠双双望着灰暗帐顶,忒默契,忒没情趣。
阎如采蓦地抓住对方衣襟,将这默契打破,她二话不竟开始撕扯对方的僧袍。
这姑娘也太粗暴了……想是在刑部石牢伺候刑犯伺候惯了,干什么都讲究个凌厉火爆快准狠……对于接下来的剧情,我有点失望,本想着感同身受体验一把母虎扑食的生猛风采,这阎如采却只扒拉开对方肩头的衣襟,她对着露在空气中的那一点白,一口咬上去。
床榻弥漫淡淡血腥味,她终于将牙齿自他肩头松开,又在他白嫩如瓷的颈间咬出一排牙印。然后,平平静静重新躺回床侧。
这位高深到让人窝火的迟渊,继续保持着他深不可测的高深,自始至终一动不动,任由对方将他短暂的虐了虐。
我突然有些赞同阎如采方才那句话:和尚的想法我不了解,想来同我们正常人不一样吧。
“总觉得应该在你身上留点什么,我总想替之前的那个自己打抱不平。”,她继续道:“在你身上留点疤,算是个纪念吧。”
半响,烛火微晃,晕得帐内幻散迷蒙。迟渊终于开了金口,“明日,去祭一祭天蚕神族吧。”
这一夜,真是没发生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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